
最近突然对翻译很感兴趣,这几天翻阅了两本相关的书籍,愈加感觉在译介外文小说的过程中,翻译者的文学修养有时甚至重于外文水平。这也使我不由得想起翻译大家林纾(林琴南),是个自己完全不会外语,让懂外语的人口述给他听,然后自己用古文记录下来来翻译小说的……强人。林纾非常有名的一个译本是《巴黎茶花女遗事》,这也是他翻译事业的起点。
因此,在阅读翻译的外国文学时,选择一个好的译本就是非常重要的问题。一般的小说,我们只会读一次,哪怕读很多次,也很少去收集各种译本来对比着看的。其实只要稍稍对比便可发现,不同译者的文笔差异还是相当大的,有的便很合自己口味。我们看中国小说的英文译本,便没那么多苛求,有时甚至感觉能译出来已经不错了,而且读起来意思也理解,不觉得有什么文采之分。但是用中文翻译过来的东西变很不一样,因了中文是我们的母语,汉语又有那样多博大精深,意境传神的微妙的词句,因此能否达到严复先生所提出的“翻译三难”即“信、达、雅”就成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标准。不过个人感觉,除了一些描写风景的段落和精妙的关键词句之外,别的倒是大体无妨。在人名地名方面,一般人还是更倾向于接受第一次读的译本,我第一次读《百年孤独》,是高长荣的译本,后来再看到别的本子把“奥雷良诺”翻译成“奥雷连诺”(好像高三语文课本上是这样翻译的),“奥雷里亚诺”(这个让我想起阿德里亚诺……)都觉得有点怪怪的,虽然奥雷连诺是个很好听的名字。
若说翻译的文本差异,我想最典型的例子便是 <A Grain of Sand> 了,这是 William Blake 的一首颇负盛名的诗歌:
To see a world in a grain of sand,
And a heaven in a wild flower,
Hold infinity in the palm of your hand,
And eternity in an hour.
很多翻译大家都曾经为其作出不同的翻译版本。以下列举几个:
梁宗岱先生是著名的诗人、翻译家,掌握德、英、法、意等国语言,曾翻译过莎士比亚的诗歌和歌德的《浮士德》等名著,他译的版本是这样的:
一颗沙里看出一个世界,
一朵野花里一座天堂,
把无限放在你的手掌上,
永恒在一刹那里收藏。
王佐良先生也是著名的翻译家,专于英国文学,他最广为流传的译作是培根的《论学习》,“读史使人明智,读诗使人灵秀,数学使人周密,科学使人深刻,伦理学使人庄重,逻辑修辞之学使人善辩;凡有所学,皆成性格。”这一段精彩的翻译,相信是大家都耳熟能详的,可谓字字珠玑。王先生的译本是这样的:
从一粒沙看世界,
从一朵花看天堂,
把永恒纳进一个时辰,
把无限握在自己手心。
陈之藩先生乃是文理兼修的大牛,既是科学家,又是散文家,翻译家。他是宾夕法尼亚大学的科学硕士,Cambridge的哲学博士,曾任Princeton的副研究员(普林斯顿啊普林斯顿~~~各种膜拜~),现任香港中文大学教授,总之整个儿就是一牛人~~他的办公室墙上挂着爱因斯坦像,爱因斯坦的对面是一大一小两张梦露裸体照,爱因斯坦和梦露的图片都是他夫人童元方教授送他的。陈先生是电机工程方面的专家,又写得一首清雅的书法,还喜欢写诗和散文,陈先生的译本很是雅致: (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