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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残念西方文学史~

燕仰 — Tue, 19 May 2009 07:45:09 +0000

转眼时间就到5月下旬了，大多数课也进入最后的尾声。西方文学史应该是我本学期最重视的一门课了，不过昨天老师说由于时间不够所以要砍掉一些内容譬如博尔赫斯的时候，我的心里还是小小地残念了一把~~

上了一个学期，讲过的作家作品有：荷马的《伊利亚特》，索福克勒斯的《俄狄浦斯王》，普鲁塔克的《凯撒传》，奥古斯丁的《忏悔录》，蒙田随笔，莎士比亚的诗歌及《李尔王》，塞万提斯的《堂吉诃德》，卢梭的《漫步遐想录》，歌德的《浮士德》，华兹华斯、雪莱、济慈和叶芝的诗歌，勃朗特三姐妹，福楼拜的《包法利夫人》以及下次课要讲的卡夫卡，that’s all。

本来我一直上得美滋滋的，昨天突然意识到要结课了，我的西方文学史就这样结束了，不禁怨念得嗷嗷直叫。试想，不管是谁看到这样短暂的西方文学史课程都会怨念的吧。你一定会哀嚎：莫泊桑和契诃夫去哪里了？简·奥斯汀的《傲慢与偏见》呢？怎么能没有米兰·昆德拉？司汤达的《红与黑》呢？怎么能没有杜拉斯和她的《情人》？怎么能没有茨威格？还有塞林格的《麦田里的守望者》？如果说《达芬奇密码》还远远不够放入西方文学史课程，那杰克·凯鲁亚克的《在路上》怎么样？大仲马的《基督山伯爵》，小仲马的《茶花女》，以及卡尔维诺这样重要的作家，弗拉基米尔·纳博科夫的《洛丽塔》，玛格丽特·米切尔的《飘》，伏尼契的《牛虻》，左拉的《娜娜》和《小酒馆》，狄更斯的《双城记》和《雾都孤儿》，史蒂文森的《金银岛》……雨果啊雨果，托尔斯泰啊托尔斯泰，巴尔扎克啊巴尔扎克，这几个说出来名字都重量级到砸死人的文学大师的顶峰……讲不讲《哈利波特》？我觉得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最喜欢的《哈利波特》实在是一个神话。奥尔罕·帕慕克的《我的名字叫红》呢？我们是否又该把那些获诺贝尔文学奖的优秀作品拿来讲一讲？詹姆斯.乔伊斯的《尤利西斯》这样具有划时代意义的现代派作品，普鲁斯特的《追忆似水年华》（虽说这个太长了点……），海明威，甚至安徒生和格林童话（我认为他们的童话是我最早接触到的、最美好的外国文学作品），《小王子》，《看得见风景的房间》，《日瓦格医生》，萨特，里尔克的诗，哈代的《德伯家的苔丝》，梭罗的《瓦尔登湖》，聚斯金德的《香水》……日本比较怨念，无论是西方文学史还是西方美术史都不讲日本的，其实日本的文学艺术非常重要，并且有很鲜明的独特之处，川端康成吖，不知道还有什么机会学到日本文学，泰戈尔这样伟大的印度诗人也是很委屈的……至于俄罗斯这样一个伟大的国家，有那么那么多伟大的作家，托尔斯泰，屠格涅夫，陀思妥耶夫斯基，普希金，索尔仁尼琴……竟然没有一位进入西方文学史课程，真是惋惜……甚至阿加莎·克里斯蒂，斯蒂芬·金也是有必要纳入进来的吧。加缪，伍尔芙，杰克·伦敦，罗曼·罗兰，欧·亨利，爱伦坡，马克·吐温，惠特曼……还有我最喜欢的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和福克纳的《喧哗与骚动》……这些怎么能没有呢？仔细想想西方文学史上那一个个熠熠生辉的名字，觉得每一个伟大的作家和每一部伟大的作品，都是绝对绕不开的呀，是一定要讲到的呀……

不过，一千个人就有一千种西方文学史。那么久远而广阔的、包罗万象的西方文学史，只有一个学期的时间，十几次课的时间来讲，对于老师来说，在筛选作品和确定课程内容的时候，恐怕是比我们还要痛苦许多的吧。我们系能开设这个课程，也许都要千恩万谢了……其实我一直不明白中文系为什么要那么不重视西方文学的，比起一个学期学100年的现代文学史和一个学期学50年的当代文学，比起用两年四个学期学的古代文学史，一个学期的整个西方文学史实在是太单薄了。有时候我常常在想，如果让我来讲授西方文学史，我又会选择什么作品呢？取舍从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想想整个大学四年中文系的学习过程，李白这样伟大的文学史上的里程碑式人物也不过是占了一节课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而已。其实这样也是有道理的，毕竟我们接受的是文学史教育，而不是文本精读，培养一个文学史的观点和视野才是重要的。（但我是很希望有文本精读课的呀，一学期只讲一本书，把它读得通通透透那样的书，不过我们只开过《论语》，并且读得不精。这学期有《汉书》，但我没有选。如果有更多别的作品的文本精读课就太好了。这一方面复旦和南京大学做得要比我们好很多，真希望有机会能去亲自体验一下复旦和南大中文系的课堂~）

不过，总体来说，我觉得我们西方文学史的老师是非常学院派的，这一点从我们整个学期把大多数时间放在古希腊罗马戏剧，中世纪之前和中世纪的文学、神学著作，以及蒙田、卢梭、歌德等人便可以看出。其实这样正统的学习也是非常好的，甚至可以说，老师选择的这些著作和我平时的阅读是正好互补的，你会拿起一本欧·亨利的短篇小说来读，甚至会去看《安娜·卡列尼娜》的电影，但想必很少会有人没事的时候捧着普鲁塔克的《凯撒传》读吧，因此能在学习被老师鞭策着读一下这些书，还是很有好处的。其实，很多知识并不只是靠课堂学到的，甚至有时很多有趣的、真正有启发性的知识，最终都要靠自己的阅读和挖掘才能真正掌握。永远有没有读过的让你感到好奇的书，也永远有那些常读常新让你爱不释手的书，自由学习是一个如此愉悦的过程，而文学正是这样一个浩如烟海的神奇而美妙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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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见到乐黛云老师啦~

燕仰 — Fri, 08 May 2009 17:43:15 +0000

5月7号那天通宵论文归来后紧接着赶去听了一个讲座，并且见到了我从小就一直非常非常非常崇拜的乐黛云老师~~~实在是太开心了~~

讲座是“多元文化研究讲座系列”之一，这次的演讲人是美国Wesleyan University东亚研究中心主任舒衡哲（Vera Schwarcz）教授，讲座的题目是：了望现代中国思想史的一个窗口：我40年来“五•四”研究的回顾。很开心地发现自己现在居然可以不太费力地听一场英文讲座了，不过我承认，这次讲座我主要还是冲着乐黛云老师去的，乐黛云老师是主持人。

我是个比较纠结的早熟儿童……很小的时候我就知道北大中文系有一个专业叫做比较文学，并且知道乐黛云老师。乐黛云老师和戴锦华老师……嗯……无限崇敬……

当时很激动地给fox发短信，fox这个上海交大自动化男居然知道乐黛云……我真是深受感动吖~为了普及，贴一点乐黛云老师的资料：

乐黛云：1931年1月生于贵州，1952年毕业于北京大学中文系，北京大学现代文学和比较文学教授，博士生导师（已退休），现任中国比较文学学会会长、全国外国文学学会理事。曾任北京大学比较文学与比较文化研究所所长（1984—1998）、国际比较文学学会副主席（1990—1997）。

总之，乐老师就是中国比较文学界的泰斗级人物……在乐老师退休之后，能见到乐老师就是非常非常难得的事情了。乐老师讲话南方口音，非常温和、优雅。其实有点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乐黛云老师非常活泼热情，很不像一个78岁的人，说起话来语速很快，目光神采飞扬，所有人都会非常容易地被她所讲的话吸引住。

讲座时拍到的乐黛云老师的模糊小照片……

这是主讲人舒衡哲（Vera Schwarcz）教授，她是著名汉学家，生于罗马尼亚，犹太人，现任教于美国Wesleyan University，1979－1980年曾曾作为首批美国留学生在北京大学中文系学习。

讲座的材料：

随手拍到的五院窗外的树 :)

讲座之后我就很激动地拿了一本书去让乐老师签名（啊我也会做签名这种事情了嘻嘻~），乐黛云老师非常非常非常亲切~~问我是中文系的同学吗，我说在上大二的，她就说好好。非常可爱~~

这本小书我已经记不清看过多少遍了……非常喜欢……破旧的、画了很多线的小书……

乐黛云老师的签名，我赫然发现我的书包上的文字是西班牙语吖~~以前一直没注意~~

写这篇日志，在网上搜了一些乐黛云老师的照片和资料。

书影，乐黛云老师年轻的时候。

觉得乐老师什么时候都是笑得那样开心的，阳光一般灿烂的~~O(∩_∩)O~

记得大一的时候有一次上课，老师讲到乐黛云老师，他说：“中文系乐黛云老师的丈夫是就是我们哲学系的教授，著名的国学大师汤一介先生。”下面“噢~~”一阵惊叹；老师又讲：“汤一介先生的父亲，就是著名哲学家汤用彤先生。”下面又是“噢~~~”的一阵惊叹，当时所有人都感觉，这实在是太牛了。

汤一介先生。

1948年，乐黛云从贵州考入北京大学中文系，沈从文是她的国文老师（读到这里心里各种澎湃~~~）。在此期间与哲学系学生汤一介相爱，并于1952年大学毕业时结婚。

乐黛云和汤一介先生非常温馨感人的一些往事：

现在乐黛云每天上午在家工作3个半小时，然后和丈夫汤一介先生一起出去散步、讨论问题，下午主要上网，收集信息，回复信件。她和汤一介先生两个人就是相互信任、相互关怀、相互扶持走过了最困难的时期。乐黛云被打成右派时，汤一介给中文系打电话为她辩护，被认为划不清界线。“文革”中汤一介被打成“黑帮分子”关在哲学楼，乐黛云每天晚上坐在哲学楼楼梯上等他回家……

乐黛云和汤一介：

在法国巴黎：

在网上看资料的时候，看到一段访谈，读来令人歆羡而敬慕：

记者：您太新派了。您的家庭在贵阳也是大族，怎么反差这么大？

乐黛云：我父亲是贵州大学英文系教授，他穿洋装、教洋文、拉提琴、办舞会，是个开风气之先的人物。我从初中起开始阅读外国文学，像《德伯家的苔丝》、《简·爱》、《三剑客》、《飘》、《圣经》、《查泰莱夫人的情人》……受西方文化很深的影响，反而没读过多少中国的书。我在北大又读了大量的俄罗斯文学，像《静静的顿河》、《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母亲》，还有马雅可夫斯基的诗。这些都影响了我的性格，有什么想法就要表达出来。

乐黛云：结婚后我们就同老人住在一起了。婆婆是个温文尔雅的人，她很美丽，读过很多古典文学作品和新小说，《红楼梦》看了五六遍。她是放大脚（裹过小脚，后又放开），同胡适的太太是一样的。

乐黛云：有一件事对我影响很深。那是1957年初，汤老先生（乐黛云的公公）有一次提到《诗经》中的一句诗：“谁生厉阶，至今为梗”。我不知道是哪几个字，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他很惊讶，说你《诗经》都没看过一遍，连《诗经》里面这两句最普通的话都不知道，还算是中文系毕业的？我说是没看过，我们上学的时候成天搞运动，而且我是搞现代文学的，老师没教过这个课。后来他还是给我解释，“厉阶”就是“祸端”的意思，“梗”是“灾害”的意思。这件事令我感到非常耻辱，从此我就很发奋，开始背诵《诗经》。那时我已经在中文系做秘书和教师，经常要开会，我就一边为会议做记录，一边在纸页的边上默写《诗经》。直到现在，我还保留着当时的笔记本。后来我当右派了，被送去农村劳动改造，经常一个人在山野放猪，我就背诵《诗经》。中国传统文化的“乐天知命、随遇而安” 帮助我度过了那段最艰难的日子。

现在更加坚定了想学比较文学的念头，然后英语一定要学好……能有幸见到乐黛云老师，实在是一种莫大的信念与鼓励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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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说这学期选的课

燕仰 — Tue, 03 Mar 2009 12:21:05 +0000

选课真是一个常聊常新的话题。新的学期开始三周了，回想天天熬夜复习熬到心脏病快要发作的上学期期末，和百无聊赖抱着电脑躺在沙发上，要么就成天骑个车子在街上晃，不停地聚会、逛街、睡觉的寒假，重新又开始上课、读书，真是一种愉悦的生活。

从大二下学期（也就是这学期啦。。）我开始真正感觉到学习的课程有“邂逅相遇，适我愿兮”的状态了，全系必修的课程只剩下两门：中国古代文学史（二）和文学原理。也就是说实际上是已经分了专业的，我旗帜鲜明地选择文学~~啦啦啦。这学期我一共选了21学分的课，不算太多，加上西班牙语的7学分一共是29学分。

话说这学期我的处女课竟然是献给了马原的，想着心里实在有点委屈。不过想想每次都不用听课，拿本书坐在那里看，还是挺开心的。再一想我上学期竟然人品爆发，马原得了90分，就不禁对这门课充满了眼泪汪汪的感激之情~~~胡子有一次在课上讲到二教，说二教原来都是很大很大的教室，专门用来讲马原这种ws的课程的。用“猥琐”形容一门课实在是有点。。。胡子说，那时他还是个小本科，在一次和某mm厮打（汗。。）的过程中，眼镜片被打碎了一只。少了一只眼镜片的眼镜，就容易聚焦不准。于是他就用黑色的防水胶布把那个空的镜框贴了起来。。。在他第一堂课带着那副眼镜走进马原教室的时候，老师的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但后来他就发现，老师看他的眼神从惊诧变成了同情……期末的时候，他的马原竟然是班里的最高分。他问助教：“这个……怎么回事？”助教说：“老师说你身残志坚！”

这学期的中国古代文学史讲魏晋南北朝和唐诗，是无比辉煌灿烂的一个时代啊。杜老师特别特别特别可爱，简直可以用“萌”来形容~我想，对于一个讲文学的老师来说，激情是非常非常重要的，杜老师就是这样的老师，他上课常常慷慨长啸，让人想起“燕赵多感慨悲歌之士”，尽管他是来自江苏那样温软恬静的温柔富贵乡的。虽说是古文史，课堂气氛却异常活跃，杜老师的可爱简直可以用天真烂漫来形容~~~自从我上学期得知自己古代文学史考了92，我甚至开始纠结自己将来要不要学古代文学了。

文学原理嘛，其实有点像个聊天课。文学原理的课本很丑很丑，当时我们还说，这个装帧设计的人居然好意思把自己的名字印上去。金老师推荐的参考阅读的书目里，有一本书是晓东哥也曾经力荐的，即韦勒克和沃伦的《文学理论》（《Theory of Literature》），作者 Rene Wellek 和 Austin Warren 都是美国人, 我在Amazon上看到英文的原版，不过我买到的中译版本非常非常漂亮，是一本400多页的书，准备有时间静下心来好好拜读。

这学期最让我激动的一门专业课是我从上大学起就一直在思慕的西方文学史。（终于可以学西方文学史了呀~~）上第一节课的时候我很激动地用手机跑到twitter上更新以表达自己无以复加的心情。看看课程大纲都会觉得激动：古希腊神话，荷马史诗《伊利亚特》，希腊戏剧《俄狄浦斯王》（无比经典的悲剧呀~~），罗马文学普鲁塔克的《凯撒传》（这个我已经读完了，说实话真的感觉很枯燥），奥古斯丁的《忏悔录》（虽然之前我们似乎更多地听到卢梭的，但秦老师说奥古斯丁的这本书，“做人不读都挺后悔的”，哈哈，于是我买了书并且马上准备开始读它），中世纪文学，文艺复兴，蒙田，莎士比亚，堂吉诃德，卢梭，歌德，Wordsworth，Shelley，Keats的诗歌，福楼拜的《包法利夫人》，现实主义，现代主义和后现代主义小说（想当年我高三的时候竟然挤出时间读过厚厚一大本600多页的《外国现代派小说概观》~~感叹一下），叶芝，卡夫卡和博尔赫斯（太喜欢博尔赫斯了，读过他的很多很多东西，如果老师也选讲马尔克斯就更加完美了~~）。总之就是这样一些看一看都令人心动的东西。另外很开心的一点是这门课可以很好地督促我别把英语放弃（觉得中文系的一个严重的弊病就是大家都不学英语的风气。），这学期我开始读原版的英文书籍（我读的第一本原版书是《哈利波特与阿兹卡班的囚徒》，吼吼~），当然是先从诗歌下手。前几天我买到了狄更斯《双城记》的原版，非常漂亮的一本小书，由于我太喜欢《双城记》了，所以一定要去拜读它的原文咯~这几天我每天晚上躺在床上，就读《伊利亚特》……

这学期的体育课选的比较惊悚，是体育舞蹈……因为我是个脑残星+没小脑的人，所有对抗性的竞技类运动我都搞不来，眼看这是我大学第四门体育课了，选完以后就不用再选了，于是就选个体育舞蹈糊弄一下吧……选了以后我才知道这个也是同样不适合我的……我从小最羡慕的一型女生是能歌善舞型的，因为我完全不是那种类型……第一节课的时候老师就表扬了一个mm，我很纳闷为什么第一节就有人穿着标准的裙子、丝袜和舞鞋去上课……彼时我穿着Converse和一件无比宽松休闲的大毛衣站在那里，默默地看着那个穿着纤细高跟鞋的精致小mm，心里充满了艳羡……老师还说要盘头，显得高贵、精神，我也懒得理他，我从来都是披散着头发的（想当年懵懵懂懂的我还是个大一小mm的时候，还是扎两根小辫子的哈~）。我又是个极怕冷的人，我的冬裙都没有穿过，所以上个礼拜当我穿着裙子和丝袜走在校园里的时候差点冻死……老师是个矮胖矮胖的男人，讲话很X（可能是他很纯洁，我们想得太猥琐了~），选择的音乐也很雷人，就是八九十年代歌舞厅里那种，为什么不能用高雅一些的捏~总而言之我感觉我和Matrix67就是那个班里最不会跳舞的两个家伙。有一对简直就像老师的托儿一样，别说那个mm穿得标准跳得好，就是那个男生也是一样，小衬衣小马甲锃光油亮的小皮鞋，跳舞的时候胯扭得无比撩人，小腰比我还细，跟他一比我简直就没胯……总之糊弄完这个学期就是啦。不过想起我的亲爱的高中班主任老董有一次说，你们上大学，一定要学会社交礼仪性的舞蹈，这个很有必要的~我觉得有道理，并且能穿着裙子和舞鞋跳舞，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总还是非常快乐的。

还选了一门专业课叫做元杂剧精读，老师很温柔很安静。但我觉得老师的确高估了我们的水平，她讲得都是一些我们没有听说过的元杂剧，或许她认为著名的那些根本不需要讲了吧。岂不知我只读过《西厢记》和《牡丹亭》，连《窦娥冤》、《桃花扇》和《长生殿》都没有看过，就直接步入她讲的什么《伍员吹箫》了。搞得我和小慧从图书馆搬回来4册《元曲选》和3册《孤本元明杂剧》，妈妈又把家里的《全元散曲》给我寄了过来，于是我就在陌生的元曲的海洋里游啊游……

这学期的三门通选课真是一门比一门赞，它们是我快乐精神生活的源泉啊。

先说胡续冬老师的《多元共生的奇观：巴西文化》。我是胡子的忠实追随者，大一的时候选了他的《二十世纪电影中的外国文学》，至今想起来都是奇异而美好的回忆。胡子去巴西一年，这学期才回来。胡子讲课生动活泼，异彩纷呈。就是不改一贯的ws风格~比如我们课程公邮的密码是brabra（汗……），胡子还说：你们不要想歪了，我这个bra是Brasil~还说：我本来想再加一个bra的，但是我又一想，三个就畸形了……众人狂倒。至于讲到的什么巴西的标志性建筑：“两个球球加一个棍棍”的国会大厦（不行这个太露骨了……），还有诸如什么“授课方式：自high+群p”，“考试方式：期末喷一篇2000字－3000字的黏稠态论文状物体”更是令人觉得不能忍了……不毒害纯洁的孩子们了，胡子的课还是非常生动和精彩的。

这学期我选的最让我有自豪感的一门课是范后宏老师的《古今数学思想》，每次我一想到：有朝一日我也可以选一门大学数学课啊！就觉得特别激动。现在我的书架上，一本《数学史概论》夹在《长恨歌》和《诗经校注》之间，看上去很有成就感，哈。前两天我认识了一个祖孙三代都是北大数学系的我们级的牛人~于是更加膜拜数院了~范后宏老师非常赞，特别特别可爱。他讲话速度奇快，讲课中又经常不断流露出对数学之伟大的感叹。由于是通选课，所以这门课还是很照顾文科生的，即不会考具体的数学题，最难的数学也只到微积分为止。老师很赞，当然我觉得Matrix67和我听这门课的感受绝对是完完全全不相同的，在1月28号的这篇日志《随记：普遍性验证、数学思维、代数基本定理及其它》里，他也提到了这门课，以及在这门课上听到的一些很牛b的东西，当时我也在听课，但是显然我不可能听懂拓扑学和Taylor公式嘛……我觉得这门课对于我的魅力在于，老师讲的一切东西对我来说都是完全新鲜的，陌生的，好奇的，有趣的，因此我怀抱这巨大的热情和无比的兴趣上这门课。内容浅近（当然在数学大牛们听来浅近的东西可能并不浅近，就像我们能在一首小诗里读出花儿来一样……）而有趣，我在这门课上第一次知道了“流形”，“群”，“极小曲面”这些听起来很牛的概念，知道了伟大的数学家Riemann，Euclid，Lebniz等等（当然这些以前也知道），和天才的数学家Evariste Galois（这人虽然有点囧，但他的确是一个神奇的天才~~敬仰~~）。范后宏老师说：“数学家是世界上最自由的职业！它不受任何时空条件的限制。哪怕你是在监狱里，也一样可以思考，很多伟大的概念和定理，就是在监狱里诞生的。”他还讲：当时我差点就上了中文系，我要是上了中文系，就写小说，挣到钱以后，拿这些钱建一个数学研究所，做我的数学研究！……他还慷慨激昂地说：“数学的美是永恒的！”他又讲：“物理学是自然科学的基础，经济学是社会科学的基础，数学是这两个学科的支撑，所以数学支撑了整个人类文明！~~~”有时你也被他讲得心情激动起来，就真切地感觉到数学真的是那样伟大啊，正像Socrates所说的：“这是使灵魂从暂存过渡到真理的永恒的捷径……数学有非常伟大和崇高的作用。”

西方美术史是一门特别有名的通选课，这学期我终于选上了。丁宁老师讲课实在是太精彩太精彩了。第一节课大家就都被震了，我们上课，就是在投影仪上欣赏一幅幅巨大的照片和画作。丁老师去过5次卢浮宫，以及世界各地的各种博物馆、美术馆。第一节课的时候，看着一张张卢浮宫、纽约大都会博物馆及世界各地的画展时，心情就不由得澎湃起来，像是仰望着巨大的屏幕在环游世界，这种感觉十分美妙。一幅普通的画作，当丁老师讲解后，就会知道它背后那一个个充满了勇气、爱恋和忧伤的故事，再看画的时候，会有别样的感觉。上星期我们讲的是爱琴海和希腊艺术，爱琴海太美太美了！！！~~~本来我一直在想，我最想去旅行的三个国家，是日本、柬埔寨和俄罗斯（他们都说这个计划很诡异……），现在我把希腊放在第一位了……每次上西方美术史，都是一次至纯至美的洗礼。坐在座无虚席的大教室里，是一种激动而温暖的感觉，譬如西美，譬如数学思想。这学期周四，由于我有西方文学史、古今数学思想，西方美术史这三门课，所以这一天便近乎完美了，成了我最快乐的一天。

开学初购买了很多书，花了我不少钱。没事的时候，是应该多读书的，书籍带给人的智慧的慰藉是伟大的，读书永远是一件能让人心里充满幸福感的事情。

祝大家新学期顺利！~

照片是前天回宿舍的路上用手机拍的，北京的天蓝得让人感到不可思议，阳光下的树很美。春天要来了，开始读书吧。^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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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写：在PKU中文系里一年后

燕仰 — Tue, 18 Nov 2008 12:11:32 +0000

北大中文系静园五院

一年多前的这个时候，Matrix67曾写过一篇《随写：在PKU中文系里一个月后》。彼时我还是个扎着两个小辫子成天疯玩乖乖上课又没心没肺的傻姑娘。那天在照片上看到我们刚刚上大一时所有人青涩而拘谨的懵懂的表情时，才感觉这一年晃得好快，转眼已经大二了。关于中文系，和这一年来点点滴滴的感受，是我这些天来酝酿了很久的最想写的话题。

说到“北大中文系”，似乎这五个字已经成为了一个老牌的专有名词。不管怎样，它对于我来说，都是一个永远特殊的存在和从儿时起就有的梦想。其实不知道别人如何，是否安心于待在中文系，至少我们寝室的另外三个人第一志愿都不是中文系，于是我就成为了一个有点奇怪的人，因为我高考填志愿的时候只写了一个学校一个专业，就是北京大学中文系。还记得当时招生的白老师给我妈妈打电话，说：“中文系是绝对没问题可以上的哈。可是您孩子的分数……真的就只愿意上中文系？”妈妈笑着说：“是啊，您一定把她录取到中文系就好了。”尽管在这一年中，我们也看到了很多不尽人意之处，但是对于我来说，能在自己最喜欢的学校学最喜欢的专业，就是最幸福的事情了。有时我们几个朋友也会一起谈论对于中文系现今现状和治学导向的种种不满，但对于我来说，这很像感情的事情，你爱一个人，尽管知道他也有很多的缺点和不那么优秀的地方，但你就是爱他，你真的找不出来第二个让你觉得更喜欢的人了，中文系对于我，就是这样的一种感觉。

简单介绍一下北京大学中文系的专业情况。中文系分为四个专业，文学，语言学，古典文献和应用语言学。如果不把只招生理科生大一一入校的应用语言学专业算在内的话，每年分专业的情况大致是文学：语言学：古典文献为6：3：1的比例。我是个典型的文学女，所以对文学专业了解比较详细一些，这里多讲两句，文学专业在研究生阶段会细分为6个小专业：当代文学，现代文学，古代文学，文艺理论，民间文学和比较文学。现当代是中文系最火的两个专业，也是师资最雄厚成果最多的专业。比较文学是我一直向往的专业，因为我从小阅读了大量的西方文学作品，但其实中文系开设的所有课程里，只有两门是和西方文学有关的。但比较文学在中国的发展现状是很不成熟的，在西方这是一个很强大的学科。学习比较文学，精进的必要条件是掌握3到5门外语，这也是我现在正在学习西班牙语的原因之一。在这里很想膜拜一下比较文学专业排名世界第一的Stanford。其余四所排名前五的大学分别是Yale，Duke，Princeton和Harvard。

关于语言学专业，在这方面毫不牛的我（Matrix67不仅是数学和信息学大牛，还是语言学大牛）就没什么发言权。但是我们的班主任，便是一位语言学的巨牛，他是台湾人，在瑞典读完了八年语言学博士，掌握7门外语，现在在教授研究生的课程。前段时间我们系去十渡秋游的时候大家和他聊天，他对于语言学的介绍是如此生动而富有创造性和启发性，让人听了不禁为之动容。的确，语言学是一个非常科学的学科，而且在世界范围内的研究热潮正在不断兴起，语言学在西方的理论成果，已经成熟到让人惊叹的程度，并且还有许多新的课题不断涌现。我很希望有机会能去听王老师的课。

古典文献专业，传说中是每届绩点最高的学术大牛都去学了文献专业，而且迄今为止我见到的事实似乎也确实如此。我对于那些繁琐的古籍整理和版本考证实在打不起精神来，但我们的两位古典文献的老师却是最让我们大为赞叹的两位女老师，她们优雅，沉静，温柔，渊博，睿智，也许这正是古典文献能够修养的人的气质。关于应用语言学的介绍，可参看Matrix67的日志。我们这些外行人士，每天看着我们系的那6个孩子奔走于文学史，语言学，离散数学以及C++之间，唯一的感慨就是他们好辛苦好强大。

其实我一直都觉得中文系的分专业时间有些过晚，是在大二结束升大三的时候才分专业。大一大二是能学到最多知识的时期，到了大三大四专业课已经不多了，才开始分专业，不能不令人有些气馁。北大近些年来越来越开始走“通识教育”的道路，元培实验班的设置便是其标志，具体到我们每个专业，也是大一大二的头两年全系的人一起上各种专业的课程，这种通才的教育虽然更加全面和广博，有其显著的优势和益处，但是在专业领域的精深，尤其是在大三之后的专业课并没有“拔高”感的情况下，就显得特别苍白。

上学期我们的古代汉语杨老师曾经有一次说：“我真的想不通，我看全世界也只有北大是把文学和语言学放在一个系里的！怎么可能？文学是文学，在西方语言学经常是和哲学，逻辑学放在一起的，文学和语言学，根本就是两个领域嘛！”对这一观点我深感认同，因为文学和语言学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思维方式，这就是为什么说语言学是个科学学科的原因，很多时候它给我的感觉很像数学。多领域的训练固然有其好处，但可能这也是为什么我们系很多人为了文学史的论文头痛不已，另一部分人面对着语言学时一头雾水的原因。杨老师还说，他发现我们中文系四年要求修满的全部学分是140学分，但和中文专业有关的只有70学分，剩下的那一半都是什么政治课啊，大学英语啊，体育啊，军事理论啊这一类的课程，虽然它们也是必要的，但在那次统计之前我真的没想到它们与我们专业课的学分是并驾齐驱的。也许这也是很多大学课程设置的通病吧。

关于我们学习的专业课程，大一上是现代汉语和古代汉语。现代汉语是一门语言学的基础课程，我现在仍然非常非常怀念我们现代汉语的老师，他讲课的风趣可爱和极明晰条理的层次性让我这样一个文学女都对语言学产生了极其浓厚的兴趣。但我最后期末考试的成绩一点都不牛B，这让我想起我老妈说她大学上中文系的时候学得最不好的也是现代汉语，原来这个也是要遗传的呀。古代汉语是让我比较失望的一门课，大一上的时候基本都睡过去了（大家都在打瞌睡），大一下的时候是因为对那位老师人格魅力的景仰所以上得很认真。但古代汉语的讲课其实真的有些无聊，感觉是没有讲出来古代文学的精华的，那些文章，似乎还没有高中课本上的文言文读起来让人激动，因此也就没有了背它们的兴趣。大一上我还选了一门《古代文学作品鉴赏》，其实说实话，那门课单纯从讲课来说是没有什么魅力和风趣的，如果你对于古典诗词不是那么热爱和了解的话，你也没法通过这门课让自己爱上它。大家之所以觉得那门课很好，也许是因为很多人像我这样从小喜欢古典诗词，而不断YY了关于那门课的一切美好，很多时候，自己沉浸在那些诗词的阅读过程中本身就是一种享受，而不在乎台上所讲述的是什么。

大一下除了现汉和古汉，还多了三门课，是中国现代文学史，中文工具书和《论语》选读。中国现代文学史是我大一最喜欢的一门课（是Matrix67每次都靠读《什么是数学》来消磨过去的一门课……），吴晓东老师用他深厚的文人情怀为我们打开了一个全新的有关于文学的视野，他对作品的独到的精致的分析和见解，他用温和的声音为我们慢慢朗读朱自清的《背影》，废名的《竹林的故事》，沈从文的《边城》和张爱玲的小说，他在黑板上画的搞笑的简易版卞之琳《断章》的示意图，以及他在课堂上给我们放李叔同的《送别》，当“长亭外，古道边，荒草碧连天”的歌声响起时，我们仿佛回到了五四时期那个热血而充满浪漫情怀的时代。现代文学史，是那样温存而浪漫的美好的记忆。中文工具书的课程内容虽然很无聊，但是仍然很难忘每个礼拜二的晚上在学校图书馆的工具书阅览室翻阅那些巨型资料时心里的安宁与好奇，以及刘瑛老师优雅，风趣，博学而睿智的风度，大一那年她几乎是我们每个女生心中的理想形象。说到这门古典文献专业的基础课程，就又不得不谈到应用语言学专业的课程设置的问题，他们要上所有的文学课程，但却没有一门文献方面的课程，这个让人有些很不理解，也许是一些方面还略显偏颇吧。《论语》选读是一位很年轻很帅的男老师讲的，但也许由于他比较年轻经验尚浅，他竟采取由我们来讲课的方式，这样所有的人都不得不硬着头皮去网上复制翻译和字词解释来准备一次匆忙的讲课，每个人都是面无表情地念着PPT，下面听的人强打精神心不在焉，其实我们更喜欢听老师讲啊！尤其那段时间正值于丹大热的时期，相比之下一个学期我们竟没怎么听到老师自己的观点和讲述，《论语》就这样遗憾地学完了。

大二上开始，是全新的五门专业课，中国当代文学，中国古代文学史，语言学概论，古代典籍概要和中国古代文化。中国古代文学史这学期是讲先秦两汉文学部分，老师很善良很可爱，但大家上课的时候都打不起精神，没有人回答问题（相比于当时现代文学史大家争相发言的盛况，感觉那样的气氛真是一去不复返了），上课的人数也越来越少，但老师的一些话语非常开放，不过似乎也只有每次讲到性爱和男女之事的时候课堂气氛才会一下热烈起来，大家都集中注意力很认真地听，我们在很high的同时不禁也感叹这是不是这门课的一种悲哀，需要靠这些内容来调动情绪。语言学概论是一门很科学的课，课本也很有意思，但是被讲得非常荒唐，除了Matrix67日志里讲过的诸如二分法找针的这类荒唐例子，还有不计其数的让人无语的东西。我大一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对于语言学的兴趣又被消磨了。加之这门课是三节连上，每次大家都饿得眼睛发绿，上这门课开蓝牙的人是最多的……古代典籍概要明天就要期中考试了，这门的内容和信息量非常的大，每次上课记笔记都记到手软，不过感觉还好，老师非常温柔典雅，而且学术水平是一流的，赞之。中国古代文化……不知道现在还有多少人去听那门课，我觉得课本特别有意思，但是讲得真的好枯燥。尤其是前段时间期中考试，竟然是一句话的一个问题，就占了期末成绩的40分，大家都很崩溃。中国当代文学现在是我最喜欢的一门课了，老师非常的风趣而且强大。在当代课上，好多以前我们望而却步的十七年文学和革命文学被他解构得异常生动而具有了讽刺的幽默感。比如《青春之歌》被解构成“一个女人和三个男人的纠结的爱情故事”，《林海雪原》是曲波自恋的反映和具有了现代元素的武侠小说，以及我们看《茶馆》时最后很多人默默流下的眼泪，和看《红灯记》时全班人都笑翻了的回忆。其实这不能不说是一种新颖的颠覆和解读方式。

有时会想，人的很多想法真的是会改变的。之前不相信的很多事情，没有感觉的很多事情，不屑一顾的很多事情，偏激看待的很多事情，不能理解的很多事情，在你经历一些人事之后，都会慢慢成熟起来并且客观地看待它们。我想起一年前的我在得知中文系不用必修数学的时候曾经很偏激地得意地说：“我这么努力地学了这么多年数学，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不学它。”但现在真的越来越感受到数学的魅力，越来越喜欢数学了，其实很后悔自己大一的时候没有选修高数，然而已经再也没有机会了，也算是人生中的一个小小的缺憾吧。所以，如果是文科的同学，我希望你们如果还有机会的话，一定要修一下数学，尽管刚刚从高中走来被数学虐的很惨的文科的你可能高考完之后都再也不想见到它了，但是我想说的是，一年之后，你会开始想念它。如果你是文科生的话，请珍惜你和数学在一起的时光，在你再也没有机会使用草稿纸之前，在你永远告别它之前。数学对人的一生都很重要，这是我发自内心的由衷的感情。

最近很关注南京大学中文系和复旦大学的一些情况。南京大学一直是我非常推崇和赞赏的一个学校，它的中文系是当之无愧可以与北大中文系媲美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的。近几年南大和复旦有一些合作的计划，包括新颖的办学理念和究竟该让中文系承载一种怎样的社会担当的思考，以及培养怎样的真正的中文系学者型人才的尝试和努力，都是非常值得赞赏的并且让我艳羡的，譬如最基本的对于文本的解读和大量阅读经验的积累。不知永远自信满满号称自己是“天下第一系”的北大中文系会不会有所触动，引发一些思考并着手采取一些改变的努力呢？

很多时候会听到很多感慨，“我觉得我大一一年都白过了”，是很多人挂在嘴边的抱怨。尽管我回顾我的大一，也荒废过很多时间，并且一直在不断地摸索和调整，也有很多不开心的事情，但还是感觉绝对没有白过的，是有很多收获的。一年前的我，至少不能写出一篇8000多字的论文；一年前的我，还不知何为音位分析；一年前的我，还不懂汉字结构的起源和流变；一年前的我，还不会查阅《四库全书》和《佩文韵府》；一年前的我，还没有完整地读完鲁迅郁达夫朱自清沈从文周作人张爱玲；一年前的我，还不会读竖排版繁体字的《论语正义》；一年前的我，还没有体会到语言学的魅力和科学之处；一年前的我，还没有系统地领略先秦史书和诸子散文的风采；一年前的我，还不能流利地背出“十三经注疏”和“二十四史”；一年前的我，还不会游泳；一年前的我，还不能吃辣的；一年前的我，还没有认真地反思过很多事情，没有认真地思考过关于未来；一年前的我，还不认识这么多优秀的贴心而快乐的朋友；一年前的我，还不能一个学期大量阅读几十本书（我有记录书单的习惯）；一年前的我，还不会说西班牙语……努力地学好自己最喜欢的知识，做自己最喜欢的事情，读自己最喜欢的书，遇到自己很爱很爱的人，是我现在最幸福的生活。

最后想引用当代文学第一节课上李杨老师非常动情的一段话，似乎可以解答那些我们曾经的迷茫和不解，让我们感受到自身和自己正在从事的事情存在的意义。他说：“很多人不能理解，读小说是一种爱好，怎么能有人把读小说作为专业和职业？但我想说的是，我们读小说和你们读小说是不一样的，我们必须有专业的精神和责任。你们可以选择自己最喜欢的小说随意地阅读，但我们更多的时候，要阅读和研究大量自己并不喜欢的作品，因为这是我们的专业精神。十七年文学，文革文学，你喜欢吗？我也不喜欢，但是我们一定要读它。作为一个中文系的人，你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像别人消遣般那样只读自己喜欢的东西。作为一个文学的研究者，我们有自己的责任和道义。你不喜欢的作品，你也要读它，甚至你要研究，为什么这么无聊的作品也会被写出来？为什么我这么讨厌的作品当时会有那么多人喜欢？这些作品，对于一个时代，在一个特定的历史语境里，它究竟有着怎样的意义？这都是我们要思考的问题，这也就是我所讲的责任和专业精神。很多人会说，这年头怎么会有人愿意去读连工作都不好找的中文，百无一用是书生，研究文学能给社会带来什么实际效益呢？我想说，这是我进入社会的一种方式，正像经济和法律是进入社会的一种方式，文学也是我进入社会的方式。我研究当代文学，也正是出于这样的思考。《红楼梦》给我们营造了那么美的一个梦境，活在唐诗宋词里，活在大观园里，是多美好的事情，但你不能永远生活在那里，你必须要走出来，去面对现实的挑战，当代作品中呈现的无奈。只凭兴趣读书的中文系教育是非常失败的。千万不能只凭兴趣去进入文学作品，兴趣和信仰是不能被讨论的。文学作品是我们进入这个时代的一个中介，文学自身的层面，文学或者文学本身就是历史和现实的一个部分。现代文学讲述一个少年中国的故事，但当代文学是一种哀乐中年的写作。我一直都在努力，尝试把你们带入一个更复杂的世界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