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之夕月夜

跟你说话的时候
我觉得
我像一只很小的怀表
指针欢喜地颤抖着
诉说着不准确的时间
从深蓝色的丝绒的表盘里
看到了如夜空一样的
深邃广大的你

2011.12.19.

于微茫的夜色里看见星云
枝桠唱出无边的歌
橙月簌簌落下
抬头望见撕成两半的行星

草坪里流淌私语的痕迹
繁星闪冷光
你穿过风和看不见的云
变成了夜一样的马

(11/27/2011)

最近经常干活儿到很晚骑车子回来的路上手又冷肚子又饿@@。。。

我突然很怀念一个五道口的早晨

我想不起当年与谁同食五方院；
为碧绿色的柠檬弹珠争吵。
在大雪漫上脚踝的清晨，
走过天桥去吃一段糖醋排条。

又是怎样窝在墨盒子书架间的地板上，
消磨过一个又一个
有着小烦恼、猫太、卡夫卡和兔子剧团的，
甜腻的下午和黄昏。

午夜渐冷的避风塘和柏拉图，
论文变成电影和冒险解谜游戏的注脚。
凌晨的风跌宕起伏，
在成府路上凿出了月球表面。

遥遥看见北大东门。
灰白深绿的清凉校园，
在叹息着的晨雾里，
翻了一个古老的身。

(2011/11/20 其实该叫成府路。)

“红日微风吹幼苗，云内归鸟知春晓，哪个爱做梦，一觉醒来，床畔蝴蝶飞走了。
船在桥底轻快摇，桥上风雨知多少，半唱半和，一首歌谣，湖上荷花初开了。
四季似歌有冷暖，来又复去争分秒，又似风车转到停不了，令你的心在跳。
桥下流水赶退潮，黄叶风里轻轻跳，快快抱月睡，星星闪耀，凝望谁家偷偷笑。
何地神仙把扇摇，留下霜雪知多少，蚂蚁有洞穴，家有一个门，门外狂风呼呼叫。”

今天偶然听得黄耀明的《四季歌》，心动不已。后来才知这是邓雨贤老先生作曲的上世纪闽南儿歌，在台湾曾广为流传，是台湾日治时期的儿歌。“春天到，百花开；红蔷薇，白茉莉，这屏几欉，那屏几枝，开得真侪，真正美。”

台语版的《雨夜花》亦为人所熟知。凤飞飞的版本节奏悠缓，只是小提琴的伴奏太过清越；汪明荃有过《红梅颂》，听起来却是太铿锵了。闽南歌曲多清婉柔丽，邓丽君纯净甜美的声线就刚刚好，而那张专辑恰巧又叫做《花样年华》，闽南语的歌词很美：

雨夜花，雨夜花，受风雨吹落地。无人看见，暝日怨嗟，花谢落土不再回。
花落土，花落土，有谁人通看顾。无情风雨，误阮前途，花蕊凋落要如何。

我好喜欢闽南语里“阮”的称呼，比吴语里的“侬”还要风光旖旎百倍。

其实我一直在想，若是让徐小凤或者梅艳芳来唱这小曲，一定别有一番风情。

然而最惊艳还是黄耀明的《四季歌》。

初听这样的清浅小调，一来想不到是妖娆黄老头，二来想不到是鬼才林少女。多么妙！配乐自然恬淡得像是怅怅的浅绿色，林夕的歌词又是怎样的一派天真！

“快快抱月睡，星星闪耀，凝望谁家偷偷笑。”

听这样简单的粤语小曲，心里都微微然泛起竹舟来，从这些轻轻皱眉的涟漪里，荡漾出很多宁静又温柔的心绪来。

而际遇这样的东西，就是你不知它会在何时突然降临，不管时地机缘，只是满心欢喜地一头冲进你的世界来。

就像今天中午我正开了大火炝炒滑溜鸡片，在一片烟熏火燎之中，突然就听到旁边的小音箱里黄耀明唱：

“半唱半和，一首歌谣，湖上荷花初开了。”

这几天做了一件巨二无比但是很开心的事情。

早些天看到Applied Physics的小盆友们在Orientation上拿到了各种好玩的小东西，诸如神马会一扭一扭的很萌的小机器人啦，还有一个超萌的薛定谔的猫的卡片，是luggage tag来的，各种爱不释手~~~但是彼时还是满心期盼着我们系的Orientation。等到我们系的Orientation结束之后我才意识到原来斯坦福东亚系是和北大中文系一样穷苦的。。。泪。。。于是我越发想念起薛定谔的小猫卡了。

我有一个恶趣味是喜欢各种理科的萌爷爷。。。>.< 数学爷爷，物理爷爷，生物爷爷。。。想想就觉得超萌啊~~~于是前几天天我就突发奇想在Applied Physics的主页上找了一个看起来最萌的叫Sebastian Doniach的萌爷爷发了封邮件，很脸大地表示我是个学中国文学的孩纸，但是看到那个薛定谔的猫的卡片好喜欢，不知道哪里可以找到这张卡片~

然后事情就有点闹大了。。。 = = Continue reading

晚上打完三国杀回来以后好饿，洗漱了之后就爬上床。饿得睡不着，早起早睡健康饮食的目标最终也变成了饿到失眠。。。传了两张照片以后突然好怀念小西门。

“晚上大家打完三国杀后，饥肠辘辘地散去，各自骑着车在加州秋天的风里回到相隔并不近的宿舍，然后一个人在房子里睡去，有没有突然好想念一群人走出小西门的本科时代，想念37楼，36楼，45乙。。。耳机里放的歌突然跳到≪转身之间≫了，看到手机上显示的西经122度突然好想好想P大。。。”在发一条蛋疼状态的时候，手机里的歌突然很应景地变成此间了，于是我一下就绷不住了。。。

于是看起来这个逻辑好像就是我饿得哭了。。。

于是我突然好想念P大，想念自动售货机，小白房和小西门了。

于是听着歌的我在想，当时《此间》在海外各高校巡演的时候，有没有很多人看哭了，想起自己的P大。 Continue reading

虽然明天只是去上海，虽然还是在国内，虽然9号才飞米国，虽然还能和妈妈一起待两三天，此刻心里还是各种惆怅舍不得。。。

晚上和妈妈一起包饺子，也觉得舍不得走。。。

吃晚饭的时候也觉得舍不得走。。。

给妈妈拔了几根白头发。

爸爸帮我把行李搬到地下室。

全家人一起test了各种QQ，skype和msn。。。

还有好多电影没和爸爸妈妈一起看，TBBT的第四季也还没有陪他们看完。。。

饭后全家出去遛小布的时候，就想着再走一会儿吧，再走远一点吧，再多抱会儿小布吧。。。

一旦到了临走的前夜各种离别情绪都上来了，好想哭555，但是又要开开心心地再陪陪老爸老妈。

在上海的两三天好好陪老妈吃一吃玩一玩。

这几天渐渐体会到时差感真是折磨人，再过几天和爸爸妈妈也要有时差了吧。

网都不想上了，挥泪，陪老爸老妈看电视去~

今天从相机里找到了回家时翻拍的老照片，邮件发给了妈妈，妈妈非常开心。

这张是幼儿园的时候主持节目，妈妈坐在后面，妈妈那时候好年轻漂亮啊，今天晚上爸爸看了老照片，就动员老妈再去留这个发型~~~哈哈~~~

大一的时候和妈妈在未名湖

老妈是个灰常神奇的女银，20岁就自己背着包走遍全国，还写作，还抽烟，还养狗养猫养鸡养兔子养鹌鹑，会做衣服，会烧好菜，会修理各种家电，会占卜算命看相看风水，写一手好字还会画好素描，年轻的时候是篮球健将，爱飚车，会插花，还会泡茶，这不是奇葩女银，这是我老妈。

前几天在豆瓣上看到一个帖子叫做“已经没有神马可以阻止她了”，瞬间想到我老妈。这辈子能不能成为我老妈一样的女银啊！！！

这张照片是和妈妈去重庆玩的时候，伊站在甲板上抽着烟远眺嘉陵江我抓拍的，被我戏称为毛老头儿～

这是妈妈最喜欢的她大学时的照片之一，老妈年轻时也是文艺女青年有木有！！！

今天是母亲节，我21岁了，老妈51岁了。在我的心目中，彪悍的老妈永远年轻美丽，所向披靡。祝妈妈和天下所有的妈妈母亲节快乐！~~~

这几乎是我四年大学生活里记忆最深刻的一些话。别人对我讲的，朋友的，恋人的，父母的，老师的，甚至没有翻阅以前的记录，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就写出来，只因内心深处对这些话的印象实在太过深刻，不费吹灰之力便感到犹然在耳。50句话，按时间顺序排列，在别人看来，虽是没头没脑的只言片语，闭上眼睛时，自己内心却是荡气回肠，波澜起伏。遗憾的是，有些生活中非常重要的朋友，却一时想不起特别有代表性的话记在这里，但是是你们陪伴我走过美好的岁月。有些话，可能当事人自己都不记得了，我好想把你们拉过来给你们看看，让你们自己来认领。我想感谢很多人，这些你们曾对我说过的话，是我大学四年，最刻骨铭心的回忆。

1. 07级的小孩现在就开始出来腐败啦？

2. 燕子，能听到我的声音吗？别害怕。

3. 有没有人要打麻将？

4. 吕新的女儿都这么大了！我还没孩子呢！

5. 你和我一样也唱低声部呀？

6. 等一下排练完有没有人要去逛新中关？

7. GC的歌儿都特好听，我最喜欢Yuri和小七。

8. 妈妈，中秋节快乐！我现在在未名湖旁边，有人在吹笛子，还有一群人在弹吉他唱歌。

9. 服务员！~~~

10. 我今天看到你了，但是你不知道我是哪个。看到一个背着斜挎包、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小姑娘满脸愁容，似乎对什么东西不满意。

11. 老老实实在这儿呆着，天亮了回宿舍！

12. 怎么从来没有听你讲过普通话呀？

13. 喂？我们现在在南锣鼓巷，不敢回去了……

14. 你很温暖呀，回去看我以前的日志……

15. 我真的好想和你在一起。

16. 祝你们幸福。

17. If you want, I’m always here.

18. 亲爱的，我喜欢你的文字……

19. 周围还是模糊一片，但是我却能看清她长什么样子：一般的野猫的黄白相间的毛色，嘴巴很小，张嘴说话时还会往左边歪一歪。左眼褐色右眼墨绿。最有特点的还是脖子两侧是两条褐色的竖道道。像一个扎了小辫子的女孩子。你终于来了呀。原来你长这个样子的。

20. 你也是我教过的最有趣的学生！我非常敬佩文学家。

21. 我已经不喜欢你了。因为我觉得你一事无成。

22. 好好活下去。

23. 他叫锦户亮。

24. 小丫头，回来给我写游记哈！

25. 以后我就叫你小妖精吧。

26. 飞不起来，跑不动了，我就陪着你一直走，直到你再能飞起来。

27. 初序姐加油！

28. 浣熊以后天天给妖精做好吃的。

29. 小鱼欢迎你，我养什么都活。妈妈再烦心，一想到你，就开心。多想高兴的事！

30. 根本没事！这么点小事！算什么呀！

31. 今天晚上太完美了，真是一辈子也忘不了呀！二十年后，我们四个老女人再一起来京都车站躺在这里看夜空吧！

32. 3你的来信下端有Home-Page，我就偷偷进去转了转，发现我曾经是燕仰的粉丝。不知道偷偷溜进“燕之夕月夜”，主人燕仰会不会不高兴。

33. 有时候会去想：我是从什么时候跑起来的呢？ 既然眼前有非跑不可的轨道，我就会以最高速去飞驰。发现能努力的地方，有机会去飞奔，已经是幸福了。

34. 小东西，不靠谱！该打！你这样去了美国会很辛苦的。

35. 反正锦衣玉食也是过眼云烟，人生用来追求好吃好喝太蹉跎了。

36. 女人！我在王菲的演唱会！！！

37. 大气一点。

38. 外面在下雨，我在织毛衣。你爸打伞散步去了，天渐渐黑了，你在干吗？我想你。

39. 想起毛泽东的一段话，给你。曰：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

40. 你看到有才华的人会感动。有才华的学生就是这样感动老师的。

41. 别人都在玩的时候偷偷读书就是一件很得意的事呢。

42. 我们祝你们好运。我感觉他这次也会考好的。等你们胜利的消息！

43. But that’s cause I‘m an early bird.

44. 我发现你很聪明啊。

45. 要有节制地释放自己的灵魂。

46. 情人节的时候来我家吧。

47. 嫁给我。

48. 大不了咱们明年再申，爸爸妈妈还想和你多待一年呢。

49. 初序，没事的，再耐心等等，肯定会有offer的，就算再申一年也没什么。我给你讲讲我复读的那一年。

50. On behalf of our Admissions Committee, Congratulations, and we hope to see you at Stanford in September.

今天中午在家里和爸爸妈妈一起看今日说法，一个老头儿杀了自己的老伴儿，因为老太太有间歇性的严重的精神分裂症，身体不好，多少年了，老头儿也筋疲力尽。老太太自己不想活了，但是又没有能力自杀，就请老头儿帮忙她解脱。出了这件事情后，村民和家里人都纷纷向警方求情。

最后老头儿判了7年，没有缓刑，老头儿非常意外，本来他以为自己一定会被判极刑的，和老太太一起死。但是我感觉判得有点重，七十几岁的老人了，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从监狱里出来。唉，我不大懂具体的法律，抛开法律问题不谈，警方给老头儿做的一段笔录，让人心里看得真的不是滋味。

以下是老头儿的叙述：

早上起来，我和老太太就一起上了山，到了我妈的坟那儿，挖好了坑。

她说：几点了？

我说：12点半。

她说：先别死，咱俩五十多年夫妻了，再唠会儿。

过了一会儿，她问我：几点了？

我说：差五分钟一点。

她说：差不多该动手了。

我说：把你眼睛拿布蒙上吧，要不你害怕。

差五分钟一点的时候，老头儿在家附近的山上结束了老伴儿的生命，然后他就坐在那一片荒草中，等着警方来抓自己。

看得要掉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