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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如面柳如眉——又读《长恨歌》

燕仰 — Fri, 22 May 2009 17:23:02 +0000

我们的古代文学史课每次都要背诵诗歌，今天上课要检查背诵的诗歌其中就有白居易的《长恨歌》，于是我昨天晚上就加班加点地背，结果早上睡过头上课迟到了。。。但终究是背会了《长恨歌》。我们可以做的牛b的事情有很多，比如一个坚持两年的面孔摄影，比如一个曾在bbs上看到的在北大同一地点白天和夜晚拍摄的系列摄影（以后我会专门更新一篇这个文章），比如Matrix67从2005年9月一直更新到现在的单词化日记。我觉得能背下来《长恨歌》这种东西，也是一件很牛b的事情。我在生活中认识的仅有的两个能背下来《长恨歌》的人，一个是我爹爹，一个是我高中的班主任，他还是个历史老师呢，现在我自己也能背下来了，真是太开心了。其实，我觉得，能完整地读一遍《长恨歌》，也是很好的一件事情，读一遍，只要不到3分钟，但就是这3分钟，会使你和那些只知道“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的那些人不同起来。

现在，我想说的是，读一遍，读下去，一句一句地读下去：

《长恨歌》白居易

汉皇重色思倾国，御宇多年求不得。
杨家有女初长成，养在深闺人未识。
天生丽质难自弃，一朝选在君王侧。
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春寒赐浴华清池，温泉水滑洗凝脂。
侍儿扶起娇无力，始是新承恩泽时。
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
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承欢侍宴无闲暇，春从春游夜专夜。
后宫佳丽三千人，三千宠爱在一身。
金屋妆成娇侍夜，玉楼宴罢醉和春。
姊妹弟兄皆列士，可怜光彩生门户。
遂令天下父母心，不重生男重生女。
骊宫高处入青云，仙乐风飘处处闻。
缓歌慢舞凝丝竹，尽日君王看不足。
渔阳鼙鼓动地来，惊破霓裳羽衣曲。
九重城阙烟尘生，千乘万骑西南行。
翠华摇摇行复止，西出都门百余里。
六军不发无奈何，宛转蛾眉马前死。
花钿委地无人收，翠翘金雀玉搔头。
君王掩面救不得，回看血泪相和流。
黄埃散漫风萧索，云栈萦纡登剑阁。
峨嵋山下少人行，旌旗无光日色薄。
蜀江水碧蜀山青，圣主朝朝暮暮情。
行宫见月伤心色，夜雨闻铃肠断声。
天旋地转回龙驭，到此踌躇不能去。
马嵬坡下泥土中，不见玉颜空死处。
君臣相顾尽沾衣，东望都门信马归。
归来池苑皆依旧，太液芙蓉未央柳。
芙蓉如面柳如眉，对此如何不泪垂。
春风桃李花开夜，秋雨梧桐叶落时。
西宫南内多秋草，落叶满阶红不扫。
梨园弟子白发新，椒房阿监青娥老。
夕殿萤飞思悄然，孤灯挑尽未成眠。
迟迟钟鼓初长夜，耿耿星河欲曙天。
鸳鸯瓦冷霜华重，翡翠衾寒谁与共。
悠悠生死别经年，魂魄不曾来入梦。
临邛道士鸿都客，能以精诚致魂魄。
为感君王辗转思，遂教方士殷勤觅。
排空驭气奔如电，升天入地求之遍。
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
忽闻海上有仙山，山在虚无缥缈间。
楼阁玲珑五云起，其中绰约多仙子。
中有一人字太真，雪肤花貌参差是。
金阙西厢叩玉扃，转教小玉报双成。
闻到汉家天子使，九华帐里梦魂惊。
揽衣推枕起徘徊，珠箔银屏逦迤开。
云髻半偏新睡觉，花冠不整下堂来。
风吹仙袂飘摇举，犹似霓裳羽衣舞。
玉容寂寞泪阑干，梨花一枝春带雨。
含情凝睇谢君王，一别音容两渺茫。
昭阳殿里恩爱绝，蓬莱宫中日月长。
回头下望人寰处，不见长安见尘雾。
唯将旧物表深情，钿合金钗寄将去。
钗留一股合一扇，钗擘黄金合分钿。
但教心似金钢钿坚，天上人间会相见。
临别殷勤重寄词，词中有誓两心知。
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有时候想想，作为一个人，要是一辈子能写出来《长恨歌》这样一首诗，真是死而无憾了。其实我一直觉得，作为一个学中文的人，像《琵琶行》、《长恨歌》这样的诗你是一定要背的，《论语》、《红楼梦》这样的书是一定要读的，这样才不枉你作为一个中国人，一个研究中国文学的人。哪怕你将来研究的是外国文学或是比较文学（我将来应该会是这样吧……），对于这些中国古代的文学经典也是一定要烂熟于心的。我一直特别佩服我们西方文学史的老师，她上课的时候对于《诗经》和《红楼梦》里的句子简直是信手拈来，这样把中西文化融汇贯通的人，才能真正做好学问。

说真的，《长恨歌》里有很多引起人无限OOXX联想的句子（猥琐开始。。。）记得大一的时候我和小慧上古代文学作品鉴赏课的时候一起读这个诗，读到里面一些很暧昧的句子的时候就笑得停不住。。。比如什么“侍儿扶起娇无力，始是新承恩泽时”啦，什么“芙蓉帐暖度春宵”啦，什么“金屋妆成娇侍夜，玉楼宴罢醉和春”啦。。。囧。。。诸如此类。。

几句玩笑话。其实，《长恨歌》中最多的，还是那些充满了古典韵致的、隽永的、有着挥之不去的哀婉的忧愁的、穿越了千百年岁月风尘的美好诗句：

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春寒赐浴华清池，温泉水滑洗凝脂。

渔阳鼙鼓动地来，惊破霓裳羽衣曲。（我特别喜欢这一句，觉得“动地来”写得太有气势了）

黄埃散漫风萧索，云栈萦纡登剑阁。（喜欢这一句的写景，我曾经玩过“天龙八部”的网游，后来练到39级觉得很无聊就没再玩了，不过依然觉得天龙八部是我玩过的人物最好看的网游~景物啊画面也很赞，我在游戏里是峨嵋派，一直觉得游戏中剑阁的栈道做得特别漂亮，我很喜欢。另一个很喜欢的游戏场景是以前曾经短暂地玩过QQ三国，练到15级左右，里面我又是蜀国，我对巴渝之地还真有爱啊，想那个时候我还不认识重庆来的Matrix67小朋友~跑题了，QQ三国里我最喜欢的是游戏画面的背景，我觉得甚至可能都没有人注意过那个背景，就是连绵的、起伏的、耸入云霄的淡淡的山，不知为什么我觉得很有感觉，玩游戏的乐趣就是一直看着那些淡淡的远山，突然觉得好武侠。）

峨嵋山下少人行，旌旗无光日色薄。

蜀江水碧蜀山青，圣主朝朝暮暮情。（也是跟上面的句子有异曲同工之妙。）

行宫见月伤心色，夜雨闻铃肠断声。（唐玄宗就是词牌“雨霖铃”的来源。）

马嵬坡下泥土中，不见玉颜空死处。（想起高中时Sure给我看过的一首甘世佳给薛之谦写的一首《钗头凤》的歌词，当时看了我们都很喜欢：

有人在兵荒马乱的分离中
折半面铜镜
漂泊经年又重圆如新
有人在马嵬坡外的半夜时
留三尺白绫
秋风吹散她倾城的宿命
有人在干涸龟裂的池塘中
见鲤鱼一对
用口中唾沫让彼此苏醒
有人在芳草萋萋的长亭外
送情人远行
落日照著她化蝶的眼睛
我唱着钗头凤
看世间风月几多重
我打碎玉玲珑
相见别离都太匆匆
红颜霓裳未央宫中
舞出一点红
解游园惊梦
落鸿断声中繁华一场梦
我唱完钗头凤
叹多情自古遭戏弄
我折断锦芙蓉
走过千年还两空空
一城飞絮几度春风
长恨还无用
解游园惊梦
我几杯愁绪唱罢还是痛）

归来池苑皆依旧，太液芙蓉未央柳。
芙蓉如面柳如眉，对此如何不泪垂。（这样漂亮的句子，古今诗词无出其右。想当年我去西安旅游的时候，还去过华清池，我对着脏脏的干涸的“华清池”，就惆怅地想起了这两句诗，心里郁闷得不得了。）

春风桃李花开夜，秋雨梧桐叶落时。（工丽的对仗。）

西宫南内多秋草，落叶满阶红不扫。（觉得《红楼梦》里的《葬花吟》颇有此意境。）

梨园弟子白发新，椒房阿监青娥老。（再次推荐蔡骏的一个短篇，《白头宫女》，我的“燕仰”的名字就是从这篇文章里来的）

夕殿萤飞思悄然，孤灯挑尽未成眠。（“银烛秋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流萤，天街夜色凉如水，卧看牛郎织女星。”一读这句就想到杜牧的《秋夕》）

迟迟钟鼓初长夜，耿耿星河欲曙天。（《红楼梦》里《秋窗风雨夕》：“秋花惨淡秋草黄，耿耿秋灯秋夜长。已觉秋窗秋不尽，那堪风雨助凄凉！”发现自己在读诗的时候，《红楼梦》总是一遍又一遍地跑出来。）

鸳鸯瓦冷霜华重，翡翠衾寒谁与共。（想到李煜的《浪淘沙》：“帘外雨潺潺，春意阑珊。罗衾不耐五更寒。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李煜的词怎么能写得这么好的！）

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王安忆《长恨歌》的最后一部的最后一章的最后两个标题，就是“祸起萧墙”和“碧落黄泉”，记得当时看到这里，感觉非常震撼。王安忆的《长恨歌》是我认为的中国当代小说里非常非常赞的一部了。）

忽闻海上有仙山，山在虚无缥缈间。（李白《梦游天姥吟留别》：“海客谈瀛洲，烟涛微茫信难求。”）

风吹仙袂飘摇举，犹似霓裳羽衣舞。（不知怎么就想到了《红楼梦》（又是《红楼梦》！orz。。。）里林黛玉的《咏白海棠》诗里有一句：“月窟仙人缝缟袂，秋闺怨女拭啼痕。”）

玉容寂寞泪阑干，梨花一枝春带雨。（后来我们常说的“梨花带雨”，这样动人的形容词就是来自《长恨歌》。）

昭阳殿里恩爱绝，蓬莱宫中日月长。（作为一个女人，我读到“蓬莱宫中日月长”这一句的时候心里就特别惆怅。。。）

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嗯。。千古名句。。什么都不用多说了。。）

本来我只是想列其中几个自己喜欢的句子。。结果一不小心就写了这么多。。。回过头来看了一遍，发现原来自己在读一首诗时的心理活动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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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药药名里的诗意点滴

燕仰 — Sat, 06 Dec 2008 14:45:55 +0000

连翘和紫花地丁

水仙，苏合香，伊贝母，寻骨风，白苏子，橘红，半夏曲，红豆蔻，木蝴蝶，紫苏梗，莲子心，忍冬藤，合欢花，三七，灵芝，安息香，鹤草芽，翠衣，吴茱萸，覆盆子，五倍子，浮小麦，玉竹，麦冬，百合，白芍，紫河车，菟丝子，杜仲，石菖蒲，远志，龙齿，款冬花，竹茹，桔梗，旋覆花，天南星，半夏，儿茶，谷芽，青木香，泽兰，茜草，花蕊石，沉香，丁香，茵陈，薏苡仁，佩兰，广藿香，珊瑚，琥珀，珍珠，雪莲花，降香，紫花地丁，细辛，密蒙花，栀子，白薇，半边莲，青黛，连翘，淡竹叶，寒水石……

默念这些中药名字的时候，你有没有一种感觉？它们是细腻的，美好的，生动的，有性格的，在这些名字里，既有世外桃源的超然，也有武侠江湖的快意，有出世仙人的飘渺，也有小家碧玉的温婉。在念到这些名字的时候，你的心里甚至会浮现出一些女孩子的形象来，苏合香像是一个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半夏像一个高挑白皙的长发mm，红豆蔻是娇艳而又小巧玲珑的小女孩，泽兰、细辛、桔梗、白薇、青黛，你会觉得叫这样名字的女孩一定很美。我最喜欢的是三七和茵陈，她们像不像两个微微歪着头、笑得甜甜的、娇嗔的、调皮的、聪明而又伶俐的小丫头？很多时候你不禁要问，古人怎么能给药材起出这么多优美的、诗意的名字？

这也难怪在仙剑3的时候，主人公的名字都是中药的名字，这是一个很别致的创意。雪见是一种非常常见的清热解毒的药材，细细小小的穗状花序外包裹着一层小绒毛，好像很符合雪见“外表坚强，内心柔弱”的人设。龙葵开小小的白色花，结紫黑色的珍珠样果实，楚楚可怜的样子。紫萱有凉血解毒的功效，其实，“萱”就是常见的黄花菜咯。“萱”在古代还有个别称，也就是传说中的忘忧草。真是一个很强大的又古典又温柔的名字。景天科中的红景天有滋补强身的功效（汗……），很平民化的样子又很生机勃勃（再汗……）。长卿的名字非常强大，因为是有一种中药就是叫做“徐长卿”的，还有名有姓的，徐长卿有镇静止痛，祛湿解毒的作用（好像这几种药材都能解毒……）重楼是一个很帅的名字，这种百合科药材叶片轮生，像一朵绿色的花，很是独特。仙剑玩家们应该对这些都已经了然于胸了。

JAY在《本草纲目》里也唱：“马钱子决明子苍耳子还有莲子，黄药子苦豆子川楝子我要面子”，中药的名称里有无穷的趣味。有的中药看名字就可以知道其功效，比如“骨碎补”主治筋骨折伤。还有的药名是真实的人名，比如杜仲和刘寄奴，他们第一次使用这种药，便以自己的名字为它命名。杜仲补肝肾，安胎，也对高血压有效。而刘寄奴用于跌打损伤。如果一个人姓杜，该有多少好听的名号可以取哟，除去中药中的杜仲，还有香草里的杜若和杜衡，都是多么好听的名字。此外，我觉得“王不留行”也是一个很强大的名字，仙剑里的一个药铺就叫这个，还好它不是游戏里的药材，因为实际上它是治女子痛经的，不知武林大侠们哪个用得着它……武侠小说和游戏传说中的金创药，很有代表性的一种其实就是云南白药，有关云南白药的方子也一直是国家的机密，但其主要成分就是云南的特产草药三七。最有趣的是，有的中药药名甚至可以按照数字排列下来，比如大黄、二丑、三七、四季青、五味子、六六通、七叶一枝花（这个就是重楼！又名七叶莲）、八角梧桐、九死返魂草（卷柏）、十大功劳。

我家里有一些很常见的小小的药材，都是爸爸妈妈（我中学的时候或者现在放假回家的时候也和他们去）一起去郊外采回来的。其实“采药”并不是像听起来那样神秘而艰巨的事情（譬如小时候背过的诗，贾岛的《训隐者不遇》：松下问童子，言师采药去。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采药成为了被仙化的一件事情。）其实好多药材是我们生活中随处可见的，比如桑叶，桑椹，蒲公英，茵陈（即使是在城市里的山坡、路边，也到处都有这种小植物），益母草（我去采药时发现郊外的田野里最常见的三种草药就是蒲公英，益母草和败酱草了），连翘（我们高中的花园里有大片大片的小黄花，大家一直都以为它们是迎春花，有一次我仔细看了一下才发现原来那些竟然都是连翘！秋天的时候我还跑去花园里收集了一些种子，便可以入药了。其实连翘和迎春花是很好区分的，迎春花有6个花瓣，连翘是4个花瓣，迎春花的枝子是绿色的，而连翘的枝子是褐色的。下次大家看到这样的小黄花，就可以去辨认一下啦。）

还有很多常见的花，也都是药材，家里的花开过之后就可以收集起来晒干做成药材，也可以做干花（我有一个小抱枕就是妈妈做了很多很多的玫瑰花瓣的干花，然后用一块浅粉色的小缎子给我缝的），比如水仙，合欢花，野菊花，月季花，玫瑰花，槐花，丁香，栀子，艾叶（端午节时插在门上包在荷包里的）甚至常吃的蔬菜和水果，比如紫菜，葱白，大蒜，生姜，花椒，八角茴香（完全都是煮肉炒菜用的嘛……），莲子（煲汤的……），赤小豆（熬粥的……），荷叶，莲房，百合，鱼腥草（我今年十一去重庆玩才第一次吃到这个……）核桃仁，苦杏仁，荔枝核，佛手，刀豆，山药，玉米须（这个平时都被我们直接扔掉了），薄荷，罗汉果，龙眼肉，枸杞子，大枣，橘核、橘络和陈皮（这样看来吃橘子简直就像在吃药，橘子是我的最爱～），木瓜，西瓜翠衣（叫的好听，其实就是西瓜皮外面那薄薄的一层）、西瓜子（西瓜也是个有用的东西）南瓜子，冬瓜子，蜂蜜，甚至食盐，甚至石膏（真是越说越不能忍了……）都是中药。

这样说来，好像什么都是药材了。但所谓“药补不如食补”，可能也正是这个道理。妈妈定做了一套很考究的木质小柜子，一格一格的，专门用来放药材，其实它们都是平时路边的小野草或者做饭时的边角料，但放在漂亮的小柜子里，它们就变成一味中药了，很是好玩。

最后猜一个小小的东西：“昆布”是一种中药药材喔～知道它是什么嘛？

我们经常去吃日本料理，会吃到诸如日式昆布火锅，醋昆布，昆布味増，荷叶昆布茶这样的东西。昆布是一个日语词，也就是日文的こんぶ。其实，它就是海带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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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箬笠绿蓑衣斜风细雨不须归

燕仰 — Fri, 14 Nov 2008 07:14:40 +0000

图片来自deviantart. Fishing_by_Santeri

西塞山前白鹭飞，桃花流水鳜鱼肥。青箬笠，绿蓑衣，斜风细雨不须归。——【唐】张志和《渔歌子》

想到自己最喜欢的诗词，最先映入脑海的始终是这一首，从小未变。找不到合适的图片来表达那样一个明丽清浅的，淡绿色的，细雨霏霏，闲情逸致的世界。多希望自己会画画呢，有的时候，画面是比文字能更好表达情感的方式。一直觉得音乐家是神奇而又伟大的事物，因为相比于文字和绘画，音乐是那么无象无形而不可触摸感知的存在，你怎知道几行五线谱上密密麻麻的细脚伶仃的蝌蚪符在经由一种乐器演绎后会变得怎样流丽生动，顾盼生姿？文字其实是最简单的表达方式，想到什么，便写些什么，已足够令人感动。我想画家一定是个很幸福的职业，一个心里有那么多美好意象的人，若是能把它按想象的样子描摹出来，是多么神奇的一件事情。

很多时候，夜里躺在床上，内心安静恬适又有些倦意的时候，闭上眼睛，脑海里就会出现各种绚丽精致的美好的画面，从美丽如梦幻般的异国风光，到精致可爱华丽的小瓶瓶罐罐或是壁纸海报，抑或是繁复而无穷变化的惊艳的图形，或是让人舒适的家的淡雅别致的小设计，或是在现实生活中目力所不能及的神奇的角度以及飞翔和下降的过程中欣赏迅速流走的画面的快感，以及很多超现实的却又细腻如真实一般的画面，很多时候我甚至有些惊叹于自己的形象思维和对于画面的无尽想象，可惜我不会画画，也不会设计，文字又难以表达这些绝美的意象。我常常在想，科学发展的将来，会不会有一种技术，可以直接把你脑海中形成的画面映射到电脑上呢？那时该有多么好。

诗词是不能被阐释的，字数寥寥的参差的细小的长短句里包含了无穷隽永的意境和想象的无限可能性。文字是最能表达感情的，最令人动容的。但很多时候，文字对于诗词，音乐和绘画的解说就显得蹩脚而黯然失色。我觉得最傻的东西就是诗歌大意了。尤其尤其是唐诗宋词的翻译。不知哪个最先想出来的这类东西。记得小学的时候，每次课文讲到古诗，作业都有一个固定的模式，就是“抄一遍原诗+生字生词+诗歌大意+表达的思想感情”，其中的“诗歌大意”就用白话把诗的悠长意味解释得荡然无存，我记得我还和老师争执过不能把诗这样翻译出来的问题，老师说：“不翻译你怎么读得懂！”其实有的诗确实是说不清它到底是什么意思的，比如我至今还真的不是很理解“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的确切含义，或者说官方的解释我不能认同，但我自己也说不出来它究竟是什么意思，只是觉得感觉很好。有的事情，往深里追究就没意思了，有时候太透彻反而失去了美感。比如周杰伦的歌，不知道歌词那么糊糊涂涂地听和知道了歌词以后再听的感觉有时是很迥异的，尽管都不错，但是总是会怀念听不懂歌词时在曲解中产生过的一些特别的情愫和触动。读诗就像谈恋爱，最重要的是感觉好。

第一次读到《渔歌子》这首词是在8岁的时候。那年爸爸妈妈送给我一套特别可爱的小书，是台湾漫画家蔡志忠的一套漫画。那套漫画给我的童年留下了非常美好的记忆。其实也多是一些古代经典，当时并看不很懂，但是漫画非常可爱。依稀记得有一本《孟子说：乱世的哲思》是淡黄色的，开篇讲孟母三迁，小小的孟子学邻居家杀猪卖肉，和一群小孩子一起玩，拿着一把刀说：“上好的猪肉哦～一斤三十文～”非常可爱，后来它长大了就开始有了孟子的原文，小时候的我不感兴趣就没再往下看了……《韩非子说：法家的峻言》那本是深灰色的，小时候我不懂什么叫“峻言”（即便现在也不是很懂），而且觉得封面的感觉好像南方黑芝麻糊，记得最有趣的一个小故事就是《齐人有一妻一妾》（后来还学过的），但是觉得这个题目一点都不好玩，小时候我管这个故事叫“大老婆和小老婆”，多好的题目。就是两个女人发现她们的丈夫每天从外面回来都很风光的样子，说总有富贵的朋友请他吃饭，后来跟踪他才发现他每天都去城外的坟场上向上坟的人讨吃的，搞得最后两个女人伤心不已，说：“咱们怎么嫁给这样的人呐！”还有一本乳白色的是《史记：历史的长城》，小时候我一直不感兴趣……最喜欢的一本就是葱绿色的《宋词说：花间的细诉》，它的名字又美样子又好看，读起来还轻松喜欢，一下就爱上宋词了。里面的人物画得都特别可爱。那时，最喜欢的便是这首《渔歌子》。

有时我想，人们喜欢武侠，可能也有一部分这样的原因，就是向往古典意境里这种闲适恬淡，悠然脱俗，闲云野鹤，独坐幽篁，竹林听琴，高山流水的惬意生活。是这样一种在烟雨迷蒙中浸润心情的微凉的欢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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